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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十多年,一直是日本柔道界女明星的「阿柔」谷亮子(四十八公斤級別),在北京奧林匹克大會上,第五次獲得了獎牌。比起之前巴塞隆那(一九九二)和亞特蘭大(一九九六)的兩面銀牌,以及雪梨(二OOO)和雅典(二OO四)的兩面金牌,她這次贏得的雖是銅牌,但對三十二歲的媽媽運動員來說,這實在是偉大的成就了。

事後,日本大部分媒體都說:「阿柔」引退的時刻差不多到來了。好在她丈夫,屬於職棒讀賣巨人隊的谷佳知公開支持她道:「我首先要說:辛苦了!雖然最後得到的獎牌跟本來想要的顏色不一樣,但是由我看來,這張獎牌有黃金色的光輝。」他也說:「自從在雅典獲得了金牌以後,在過去的四年裡,她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特別是孩子出生以後,把他當作生活核心過日子的同時,從不說洩氣話,仍舊認真練柔道的樣子,真叫人佩服至極。」

比賽結束後,谷亮子馬上離開奧運會場,到北京市內的醫院接兒子去了。原來,才兩歲的兒子谷佳亮,跟爸爸等人一起赴北京要聲援媽媽,未料在水土不服的外國感染了病毒,發高燒三十九點六度,被送去醫院。於是做媽媽的「阿柔」,得到了銅牌以後就立刻去照顧兒子。第二天抱著他匆匆回到東京成田機場的時候,「阿柔」穿的是便裝,胸前也沒掛著獎牌,對當場的媒體記者說:「現在要直接去東京的醫院看病。」

一方面繼續做第一流的運動員,另一方面親手帶孩子,過去在日本是沒有前例的。其實,即使是普通的職業女性,生產後保持自己的事業者,在日本仍然屬於少數。最近一項調查的結果顯示:百分之七十的日本女性生產以後離開職場。多數人並不是自願放棄事業的,但是在日本請保母的費用非常昂貴,合法托兒所的營業時間和服務內容又不很靈活,再說丈夫們的工作時間長到隨時都會過勞死的地步。除非有同居祖父母能幫忙以外,很多母親實際上沒辦法邊上班,邊養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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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時候的日本,幸福是很具體的。對一九六O到七O年代,東京奧運會剛過後時期的日本兒童來說,幸福是生日的奶油蛋糕。

圓圓的蛋糕上面豎起跟年齡同數的各色小蠟燭來,媽媽點上火讓你一口氣吹滅,然後大家拍手唱英文的〈HAPPY BIRTHDAY〉。

現在回想,那奶油蛋糕恐怕跟鮮奶油沾不上邊兒,大概是人工黃油加人工砂糖弄成的,說不定還包含著不少防腐劑。但是當年沒人在乎。

畢竟,一整個的大蛋糕一年裡只能吃到一兩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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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來日本魚店的慘狀,恐怕外國人是很難想像得到的。(註:此文寫於二OO八年九月。)直到二OO七年底,只要是大城市稍有規模的魚店,一定都有賣各種各樣的新鮮海產品。

甚麼鮪魚、鮭魚、鯖魚、鰤魚、鯛魚、魷魚、章魚,以及螃蟹,蝦米、牡蠣、蛤蜊等等應有盡有的。雖然有些魚種價錢不俗,但總是也有一兩種海鮮捕獲量特別多,結果價格猛跌。魚店售貨員經常叫喊著「暴跌!暴跌!大暴跌!」來推銷應時的海鮮。而在日本,確實每個季節都有應時的魚類,例如:春天的螢烏賊,夏天的鰹魚,秋天的秋刀魚,冬天的鱈魚等,光想起都令人流口水。

然後,二○○七年底一些報紙報導說:也許不久日本人就吃不到鮪魚了,因為中國大陸、俄羅斯等發展中國家開始擁有好強的購買力,在國際海鮮市場上已經出現日本商社競標時輸給外國買家的情形。以往許久,全世界為海鮮花最多錢的是日本人。一來其他國家的人原先不大愛吃魚,二來作為經濟大國日本有錢花在奢侈食品上。但是,這兩個因素都已經不存在了。一來在地球上越來越多人愛吃魚(特別是能當生魚片、壽司吃的新鮮海魚),二來日本經濟的相對實力直線下降,如今在世界上更富裕的國家多的是了。二○○八年初,在東京築地海鮮批發市場頭一次的拍賣,把最高級的黑鮪魚弄到手的果然不是日本人,而是香港人。但回頭來看,那則消息也只不過是預兆。

過去一年,全世界都有食品價格提高的趨勢。原因是多方面的。全球人口增多、澳洲等農產品出口國家遭旱災、國際投資者把食品當作籌碼等。其中,最要命的是原油漲價。日本漁民買昂貴的原油出航去捕魚,結果往往是虧本,因為一方面日本海域的魚量比過去少了許多,另一方面魚在日本市場的價格沒有跟著提高。

四周都是大海的島國日本消費者一貫認為魚應該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東西,不像非飼養不可的豬牛等家畜。如果在超市賣的魚類價錢比肉類還貴的話,多數日本人覺得不對頭,不願意買的。於是今年夏季有好幾天,日本全國的漁船共同停止出航捕魚,免得白白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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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新書《1Q84》自從二○○九年五月二十九日在日本問世以後異常暢銷。

早在還沒出版以前,預約數量就達到一萬。初版冊數本來定為二十萬(第一本)和十八萬(第二本)。然而,預約數量之大,教出版該書的新潮社決定在發售之前增刷五萬冊。這樣的情形在日本文學界從沒發生過。只有娛樂界大明星鄉裕美暴露私密的書才刺激廣大讀者的好奇心,在發售之前成為了暢銷書。

即使是文學界大明星村上春樹的書,直到七年前的長篇小說《海邊的卡夫卡》為止,每一本都是發售以後受書評和口碑的推銷才慢慢成為暢銷書的。


行家認為這次讀者對村上新書的反應這麼強烈主要歸功於新潮社和作者的市場策略成功。在五月二十九日以前,除了書名以外,關於新書的內容,坊間完全沒有消息。登場人物有誰,主題是甚麼,一點也沒有公布。那顯然是故意造成市場「飢餓感」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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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今天的日本年輕人來說,工作比約會重要......不少人覺得,與其談戀愛後關係破裂,倒不如作為朋友長期來往下去......日本人年輕人可怎麼辦??

多項調查都顯示:日本年輕人越來越不談戀愛。東京附近的大學、大專學生裡,竟有七成沒有固定的戀愛對象,而且超過一半的人說:「談戀愛太麻煩了」。

根據日本政府進行的調查,在二十幾歲的男性當中,24%從來沒談過戀愛,到了三十幾歲,9%的人仍沒有交過女朋友。

在二十幾歲女性當中,沒談過戀愛的人有8%,到了三十幾歲,這數字減少到3%。可見,日本男性在戀愛方面遇到的困難比女性大兩倍。這項調查是政府為了應付日趨嚴重的少子化而做的,不僅在日本進行,也在美國進行,為的是做國際比較(內閣府「關於少子化社會的國際意識調查」2005年)。結果,在美國的二十幾歲當中,沒談過戀愛的男性和女性分別為7%和1%,到了三十幾歲則只有2%和1%;日本年輕人跟美國的同一代比較,顯然在男女關係方面消極得多。

市場消費分析家牛窪惠(一九六八年生)最近接受《朝日新聞》記者的訪問時指出:現在的年輕人跟她二十幾歲時候完全不同。「我們泡沫經濟一代年輕時候認為戀愛比甚麼都重要。但是,對今天的年輕人來說,工作比約會重要得多。這主要是經濟景氣惡化導致的。九十年代末大公司陸續倒閉,嚇壞了年輕男性們。尤其是『小團塊』一代人(目前三一到三六歲)大學畢業找工作時候面對的困難非常大,到現在也不能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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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1980到90年代,席捲日本樂壇的知名製作人小室哲哉牽涉到欺詐案件而被捕,令人深感世上真沒有不散的筵席。

自從1986年以渡邊美里唱的〈My Revolution〉獲得了日本唱片大賞作曲奬以後,他為松田聖子、小泉今日子、中森明菜等女歌星提供樂曲,無論走在日本哪條街上都能聽到小室寫的旋律。

尤其進入了1990年代以後,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安室奈美惠、華原朋美的女歌手陸續特別走紅,當時「小室家族」在樂壇的地位高貴得猶如皇室一般......

從1995年起連續四年,日本唱片大賞的首奬都頒給小室製作的樂曲。人氣到了頂峰的1996年,Globe樂團的專輯賣了四百萬張,安室的專輯也賣了三百萬張,光是那一年小室製作的CD總銷量超過了一千五百萬張。結果,他個人的收入達到二十三億日圓(約合新台幣七億七千萬元),乃同年在日本全國第四名的富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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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年代,日本海軍每個星期六午餐規定提供咖哩飯;

通過兵役連農村出身的士兵都喜歡上咖哩了。

日本《朝日新聞》向讀者發問:「你最喜歡吃的家常菜是甚麼?」,結果最多人回答說是咖哩飯。

發源自印度的咖哩,經過英國人的改良,十九世紀末傳到日本來。日式咖哩一般用豬、雞、牛肉之中的一種,跟洋蔥、馬鈴薯、胡蘿蔔一起炒到半熟後加水煮軟,最後放入咖哩塊的。吃的時候,一定要配上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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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日本,從小朋友到老人家,大概沒有人不穿UNIQLO吧。我在大學的同事們穿,學生也穿,當助理的歐巴桑也穿...... 

二OO九年底要去南台灣一趟,原本的意思是在亞熱帶避寒。未料,朋友們紛紛告訴我:台灣的冬天跟日本一樣冷,得注意保暖。為甚麼?海島濕度高,我可以理解。南島沒有暖氣,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聽說台灣冬天也開冷氣。這倒不容易理解(但是記得香港也一樣)。總之,該在皮箱裡裝保溫衣服,內衣,睡衣了。去哪裡購買?

若在三十年前,去住宅區的超級市場如西友、DAIEI,就能買齊全家人的衣服了。現在可不同。由於日本社會的少子化,一般超市都不賣兒童服裝了。但是去了百貨公司,東西不會便宜的。買一個人的衣服也許還可以。但是,為了全家四口人為期十天的旅行(而且在冬天)買大量衣服?絕對不行。

於是我跟多數日本人一樣趕到離家最近的UNIQLO分店去,一口氣選買羽絨外套(一件),喀什米爾毛衣(兩件), fleece睡衣(四套),heat-tech保溫內衣(七件),heat-tech保溫長褲(六條),棉內褲(兩條),棉襪子(四雙),毛帽子(兩頂),總共二十八件。東西太多了,一個購物籃裝不下,但也沒有推車,只好辛辛苦苦運到結帳處去。你猜價錢總共多少?是三萬九千八百日圓,換算成新台幣是一萬三千三百元。要是去了百貨公司,說不定就是一件羽絨外套的價錢了。

在經濟不景氣時代,日本的零售商無論是百貨公司還是便利店都面對著經營困難。更不用說名牌時裝店都匆匆搬到中國大陸去了。只有UNIQLO的營業額連年創新高。為甚麼?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由於自家製造自家出售的緣故,總體價格非常合理。例如,羽絨外套,喀什米爾毛衣,牛仔褲等,UNIQLO產品的質量大體上跟GAP等中檔次商店差不多,價錢卻才一半而已。其次,獨家開發的新素材質量明顯優良。例如,冬天寒冷的日子裡,穿UNIQLO的fleece或heat-tech衣服覺得最暖和。第三,設計水準滿高,至少不難看,起碼比超市貨色高一等,而不像MUJI(無印良品)專門賣黑色商品,UNIQLO的商品是多色多彩的。第四,商品範圍非常廣泛,有男裝,女裝,童裝的外衣,內衣,睡衣,泳衣,襪子,帽子,拖鞋,背包,雨傘,到了夏天甚至推銷自家設計的棉和服套裝。再說,UNIQLO的網路商店也特別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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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分享

二OO八年四月問世的新書《 御宅族已死》的最後,

岡田寫:「御宅族文化已滅亡。從此你得自己去創造自己的文化。」

 
正逢西方各地興起日本動漫熱潮之際,日本「御宅大王」岡田斗司夫倒出書宣佈:「 御宅族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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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鮪魚,沒有了奶油》(6月大田出版) 這本書收錄的文章,都是我從2008年到2010年撰寫,分別在台灣《非凡新聞e周刊》《遠見30》、中國大陸《萬象》《普知》《SOHO小報》等雜誌上發表的。從2008年到2010年,雖然只有兩年而已,感覺上卻像是兩個不同的時代了。原因很清楚。2008年秋天發生的世界金融危機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環境。

直到看本書校稿以前,我都忘記了僅僅兩年前,日本物價是日趨高漲的。當時受世界原油價格的提高和新興國家(中國、俄羅斯、印度、巴西)發達的影響,日本菜市場賣的魚、奶製品等都越來越貴。東京房價也自從一九九〇年代初泡沫經濟崩潰以後,第一次呈現了再要提高的預兆。那年的應屆大學畢業生找工作好容易,很難相信比他們早十年出社會的所謂「失落的一代」未有正式就業的機會。毫無疑問,那是經濟景氣相當好的年代。

奇怪的是,當時我們並不因此而高興。之前十多年,日本物價很穩定,甚至很多東西都越來越便宜的。當國家競爭力逐漸衰退之際,國民生活倒很安穩,是鄰近國家中國迅速發展起來,給日本人提供了廉價生活必需品的緣故。金融全球化以後出現的好景氣,卻破壞了那安穩的停滯。我們聽到「通貨膨脹」一詞兒覺得麻煩,因為它意味著不好預測的經濟波動要來了。果然發生的金融危機,實在很合適於用海嘯一次來形容。最初出問題的是美國的金融市場,但是很快就波及到世界各國,包括日本在內。

我二〇〇八年底以後寫的文章裡,你會看到東京、橫濱等日本大都會開始充斥了被大企業無情解雇的失業者、無家可歸者。同時,有產階級越來越自私,對社會弱者越來越冷淡。統治了日本半世紀之久的自民黨,淪落為「白痴殿下」麻生太郎領導的無能集團,果然在二〇〇九年的大選中被迫下台,由民主黨政權代替了。但是,新首相鳩山由紀夫也是非常富裕的世襲政客,每月領取母親撥款的零用錢一千五百萬日圓(約合台幣五百萬元),自然對老百姓眼下吃的苦一點想像力都沒有。他們好比是法國大革命時候的王妃瑪莉安東妮;當平民訴苦道「沒有麵包吃」,她竟回答說了「那吃蛋糕不就行了嗎?」。不過,跟瑪莉安東妮不同,鳩山由紀夫不必擔心被斷頭。今天的日本人不像大革命時期的法國人那樣憤怒。雖然大學畢業生找工作也一下子變得特別困難了,但是他們也不像中國大陸的「憤青」那樣隨時會爆發。

一九九〇年代初,當泡沫經濟剛破裂的時候,有位老先生預言道「今後的日本會變成歐洲中等國家那樣。經濟不再成長,但是日子過得應該還不錯」。當時我想到葡萄牙;從不出現在經濟成長排行榜,生活質量卻相當高。連普通家庭的廚房台面都是大理石做的,餐具是銀做的,飯桌上還燃燒著精緻的手工蠟燭。後來,老先生的預言似乎應驗了。今天的日本雖說是夕陽國家,就整體生活的水準而言,卻達到了歷史上的頂峰。全國鐵路、高速公路、城市地鐵都已完工而運用得很好;貨物流通系統完備,買世界各國的商品都很方便;各地建設了美術館、音樂廳,容易享受到多種藝術娛樂。拿這些生活細節去跟北京、上海進行比較的話,東京的優勢則會非常明顯,即使你說今天的日本人是活在過去的遺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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