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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次春節連假走了一趟日本北東北,主要探訪在日本秋田縣從2月9日開始一連串的冬季祭典。行前我很難想像這次的旅行會是何種面貌,除了偶爾看看NHK氣象顯示秋田地區的氣溫之外,沒有任何實感關於即將要踏上的那塊土地的一絲理解。

飛機抵達東京是下午三點十八分,然後再繼續乘坐JR東北新幹線前往秋田角館,這一段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如果可以的話,窗外景色將從城市景觀慢慢變成一片雪白的農村景色,或是川端康成在《雪國》小說中開頭所描述的,穿過了長長的隧道,眼前便是雪國……可惜冬日天色暗得快,新幹線在仙台站停留,下班的上班族個個身穿深色大衣,往來疾走在月台上,還不見雪國景色,已經被濃濃肅殺般的寒意所感染,新幹線繼續開啟,在微暗的天光下,坐在車內的我漸漸看到了堆積在石頭上、樹梢上、屋頂上的片片雪跡,熱帶島國生長的人,對於下雪的想像與熱情專注,實在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癡迷,我內心默默驚呼,是的,現在已經要進入往後幾天超乎我想像卻如夢似幻的雪國之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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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角館繼續轉搭秋田內陸線往阿仁合,這條內路線是貫穿北秋田唯一幹道,也是全日本最積極行銷、站務員最活潑的一條鐵道路線,從鷹巢到角館全長94.2公里,僅僅兩節車廂卻充滿風味(有時候也只有一節車廂,有時經過的是無人車站),車掌和服務員全是年輕女生,在購票口買票時,因為小耽擱,票務員還特別開窗往月台上進站的小火車喊了等一等,還有客人要上車,年輕的車掌特別從駕駛坐上出來幫忙推行李,待一坐定,環視這節車廂內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另一位乘客,溫暖而古意盎然的小火車隨著倥咚倥咚行駛的軌道聲,把我們載向秋田內陸更神秘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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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站務員拿著今年內陸線成線20週年的宣傳,向我們介紹慶祝活動的時間,極力推銷如果時間許可歡迎我們參加。接著年輕的車掌換裝推出販賣車,我們挑了細膩滑順的米布丁,這是乘坐內陸線最享受的一刻,尤其當淋上焦糖的米布丁吃起來一點都不甜膩,一邊吃著米布丁一邊看著窗外像童話般故事的雪景,我有一種暖烘烘的熱氣裹在心裡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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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除了雪還是雪。
夜晚我們搭乘舖有榻榻米的列車前往天燈祭,爬上月台的樓梯口,我被一張泛黃的海報吸引。
是獵人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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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坐在破舊的草蓆上,披著毛皮,圍在爐火邊,他的笑顏充滿著東北大漢的爽朗。我想起十幾年前有機會到黑龍江北大荒進行採訪時,當地農民的模樣也是如此,而在等候列車前往阿仁マタギ(阿仁獵人之意)天燈祭的場地時,在候車的暖房裡,陪同的嚮導中嶋小姐以秋田腔跟著當地農民對話的瞬間,我彷彿看見海報上的獵人重現於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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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天燈的時間分成四次:六點、七點、八點、八點三十分。約一百個天燈陸續隨火力升上天空,每張天燈寫上了「五榖豐收」「無病息災」「商売繁盛」等等祈福的心願。天燈的日文漢字寫作「紙風船」,每一紙飛上天的風船,在深黑的天空中輕輕搖擺,越飛越遠,站在地上的人們抬頭驚呼,對著天空遙望,紙風船像是會飛翔的星星一樣,展開翅膀將每一個人的願望高高舉起。當我也跟大家一樣仰頭看著越飛越遠的紙風船時,發現此刻天空慢慢飄下雪花,靜靜地,好像回應著站在地上的人們,會的,會的,今年會是個豐收年,繁盛年,平安年……

回程的路上,我又看見了那張獵人的海報,上面有一段文字這樣寫著:

……當你迷失了自己,是否願意來到另一個世界和另一個自己相遇?

我深深被衝擊了……

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用中文寫作,她最近的一本新書《獨立,從旅行開始》回顧著自己從第一次啟程旅行的心境與直到現在仍以「旅人生涯」為目標,不斷在旅行中發現新自我新價值。澤木耕太郎的《深夜特急》,編輯狂人見成徹以黑暗中躍進來讚譽旅人所懷抱的決心,我不是也不夠做如此探索自我的旅程,但即便如此,在每一天只要是人與人的相遇相處,就一定會有奇妙的故事發生。

細想往後幾日將會是何等的旅程?我滿心雀躍期待著……(敬請期待下週一《零下十度的雪國之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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