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病週記_bn.jpg  ©副總編

 

我應該如何向你描述?

關於一個人在得到世間焦點與光環之後,在研究無數經典與讀過萬冊書籍之後,在面對命運的試探之後,在此刻走到老之將至的生命裡,在那個閃亮的清晨裡,他決定許諾一個永遠約定……

每次聽到你大聲質問,陷入苦境幽谷,跌了一次又次,卻又假裝沒事,拍拍身上的傷痕,然後擦乾淚水,又笑笑對著現實,我總想告訴你,交託生命的方法。

但,我知道自己言語單薄,你聰慧而理性,個性從不拖泥帶水,是一便是一,也是有仇必報型,你講義氣,有創意,工作態度完全優秀。最重要的是,你堅守自己的價值與標準。所以,只要與你辯論,我就輸了。

但是,你知道嗎?我非常希望,也有那麼一個閃亮清晨,你如同我現在要描述的這個故事的主角一樣,從不相信到相信。

過去合作的譯者,會時常來信說謝謝能夠給予翻譯某某書的工作,真的受益良多,幫助很大……但此次,我不止一次收到譯者來信,再三感激與道謝。因為本書作者是他們國家的前文化部長,又是知識分子的代表,能夠將這麼指標性的作品翻譯成中文,除了榮幸之餘,更有怯怯生的惶恐……譯者除了定期報告翻譯工作進度,甚至提前交稿,還告訴我在翻譯的過程中,數度感動落淚。而後再三審校,我讀了文稿後筆鋒優美流暢,頓時明白這是對作者最高的崇仰與敬意。

不瞞你說,在工作上只要一有不順暢,我就趕快找「救兵」。

一開始就像包裝任何一本文字書一般,同樣發送了封面與內文版型設計,但總是無法順利完成,總覺得好像還缺少些什麼?於是我默默禱告,主啊主啊,這可是要說你的話,讓大眾知道,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你一定會覺得我像「無賴」一樣,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是的,我承認,其實這就是我交託生命的方法。

我知道未來的路數已經被安排妥當,我無需擔憂與愁苦,或許我仍會走在荊棘路上,走在沙漠荒原,走在闃暗道路,或許我仍會在深夜啼哭,不捨世間情義,生離死別,被痛苦撕裂,但我確信我會被安慰與納悅。

其實作者與你很像。

一輩子在文字與理論價值中建造自己,理性而感性。你們都具有靈敏的感知能力與犀利的批評能力。22歲,作者發表「打破偶像」宣言,說自己是「對於任何權威都以拒絕的態度活過來的無神論者」。五十年後無神論者留下淚水受洗,這段路程幾經批判,喧嘩,嘲諷……在本書四個篇章中就像階梯一樣,你若一級一級往上踏,便能夠清楚理解為什麼我如此迫切想與你描述這個故事。

最後我以作者照作為封面設計,攝影將作者臉頰上智慧深思的皺紋與神情一瞬捕捉,使人不得不安靜凝視,那按印在照片中的眼神,如此,無懼。

而無懼,並不是百分百相信,作者自己說其實仍在摸索中,我還在曠野裡摸索方向,我還在許多方向上提出疑問與批評……

然而這卻是最能夠說服我的一個段落。也是我最希望推薦給你的原因。尤其,最令我深受啟發的是作者說:受洗不是洗淨,而是挖掘!

我們不是要盲目茫然地相信,而是要存在懷疑與站在門檻上去辯證,透過反覆的質問與批評,我們才會更理解自己所相信的無懼,是有何等的力量!但要小心如果無所懼怕中沒有憐憫與關懷,就成了瘋狂的專制,這是我的認識,多麼有趣,靈性與理性與感性不同,靈性會一層一層剝開我們的生命細節。

生命中,我已經遇見了那個光亮的清晨,如果可以,我非常非常希望你也會有那麼一個清晨,許諾約定。

如此,在你流淚大聲質問時,便有光安慰你,治療你的缺口,你無法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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