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日台文學-吉田修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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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年獲得了芥川賞的吉田修一,十年後問世的

長篇小說《路》,在日本媒體上贏得很高的評價,而這部

作品竟是以台日關係為主題的。文學評論家田中和生在

《每日新聞》上連載的文藝時評裡,用「理想化的寫實主

義」一句來形容《路》,並說道:「看了這部小說,我
才發覺,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以後出生的『戰後文學』原

來已經結束了。否則作品中的一些內容不能成立。《路》

之所以帶來全新的感動,無非是這些內容造成的。」

 

    田中說的「這些內容」是指台日兩地人之間包括鄉愁

在內的深刻感情交流。作品裡有兩對主人翁:一對是二○

○○年代的日本女性春香和台灣男性人豪,另一對則是日

治時期台北高校的同學葉山健一和呂耀宗。二十一世紀的

年輕男女,讀大學的時候,曾在台北有過一面之緣,後來

相互交錯卻失去了聯絡方法。結果,出了社會以後,春香

來台灣從事高鐵建設工作,人豪則去日本做建築師,十年

以後才能再相見。他們之間的感情最初像愛情,然而隨著

時間的流逝和彼此的成長,倒發展成堅定的友情。葉山則

遣返回日本後六十年都沒有去台灣,一個因素是他曾奪去

了台籍同學呂耀宗的夢中情人而娶了她,並且當時還用傲

慢的詞語傷害過呂的感情。退休後晚年孤獨的葉山,碰巧

認識了人豪,在他的幫助下去台灣見呂耀宗。作品帶來的

「全新感動」不是年輕男女之間的愛情和成就所致,倒是

兩個老先生之間的懺悔和寬恕所致。


    我在通勤電車上翻閱《路》,看到末尾就忍不住流了

幾滴眼淚。吉田修一一九六八年出生於長崎,去過台灣多

次,顯然對當地的風俗人情很熟悉。在《文學界》雜誌上

連載了三年(二○○九∼二○一二)的《路》,可以說是日

本的年輕一代對《海角七號》的和答。


    儘管如此,看著《路》,我也不時地想起另一個年輕

作家的作品,乃溫又柔在二○一二年八月號的《昴》雜誌

上發表的<往音彼方>。她是從小在日本長大的台灣人,二

○○九年以<好去好來歌>獲得了昴文學賞。<往音彼方>以

去台灣東部的紀行文形式,講述了作者對國籍、語言、歷

史等的想法和情感。文中有句話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少日本人對台灣景物天真地說出「好令人懷舊」一類的

話,作者對此感到強烈的不滿而寫:別隨便懷舊。說得也
是。因為令日本人懷念的原因不外是過去的殖民統治,在

「戰後文學」的語境中是不宜天真披露的。

 

    在《路》裡,我也發現了有幾個句子有政治不正確抑

或宗主國心態之嫌。例如,呂耀宗對葉山說:「我們台灣

人善於忘記難過的經驗而談著高興的記憶生活下去。這是

跟你們日本人學到的。」或者,春香在台灣「沒有身處異

國的感覺」。另外,田中指出來的「理想化的寫實主義」

其實也有點殖民主義味道。不過,就日本小說的台灣記述

而言,它似乎是劃時代的作品。過去的日本文學中,有過

邱永漢《濁水溪》(一九五四)、丸谷才一《假聲低唱君之代》

(一九八二)、津島佑子《太過野蠻的》(二○○八)等幾部有

關台灣的小說。不過,沒有「戰後文學」包袱的一代作家,

撰寫涉及到日台歷史的優秀小說,這確實是第一部沒有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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